流量业务量增利减 三大运营商调整架构发力Token经济
证券时报记者 刘灿邦
今年上半年，一向被视为稳健经营代表的电信运营商业绩集体失速，营收、净利润等核心指标下滑。传统业务量增利减，新兴业务增长较快但尚未成为收入主力，叠加增值税调整的影响，运营商新旧动能的换挡期并不平静。
与此同时，三大运营商的策略纷纷从流量经营转向Token(词元)经营，与此相对应的组织体系变革迫在眉睫。今年7月，中国联通披露深化机构改革方案，中国电信也提出了“智改”。中国电信董事长柯瑞文表示，中国电信拥有AI(人工智能)发展的诸多要素，“智改”的本质是建立与AI时代先进生产力要求相匹配的新型生产关系，从而充分调动各方面积极性。
流量业务量增利减
今年上半年，中国移动实现营业收入5380.35亿元，同比下滑1.1%，其中通信服务收入3504亿元，同比下滑5.7%；实现净利润789亿元，同比下滑6.3%。中国电信上半年实现营业收入2590亿元，同比减少3.9%；净利润195.87亿元，同比减少14.9%。中国联通上半年实现营业收入2013.6亿元，同比增长0.6%；实现净利润41.39亿元，同比下滑34.8%。
不过，三大运营商均提到，若按照可比口径，上半年仍保持良好增长或基本稳定。
运营商行业处于新旧动能转换期且增值税税目调整，是业绩变化的主要原因。新旧动能换挡的一个直观现象是，运营商流量业务量增利减。以中国移动为例，今年上半年，公司手机上网流量同比增长16.0%，但无线上网业务收入同比下降10.8%。
记者注意到，自2026年8月1日起，三大运营商手机号卡仅限官方渠道办理，第三方互联网渠道全面停止相关服务。这为延续近十年的网络代理售卡模式画上句号，也意味着在电商平台和直播间里随处可见的低价大流量卡集体退场。
“增量市场已经见顶，运营商希望经营好存量，不再增加客户流失或客户投诉，这也是规范渠道管理、降低客户投诉的应对举措之一。”一位中国移动的人士向记者直言，流量卡是过去应对互联网企业的手段之一，但现在这个“法宝”不太灵了，尤其是公众市场。
不过，传统业务方面，运营商正寻求差异化竞争，中国联通负责人介绍，公司以“联通魔方”产品为标杆，让客户像在超市自选商品一样，对流量、权益、终端等元素自由组合，该产品上市三个多月销量已突破150万户，新增用户价值显著高于存量用户均值，初步验证了差异化竞争路径的有效性。
关于增值税变动，今年初，财政部、国家税务总局发布《关于增值税征税具体范围有关事项的公告》，自2026年1月1日起，运营商相关业务对应的增值税税率由6%调整至9%。当时三大运营商均称此次税目适用范围调整，将对公司收入及利润产生影响。
算力成增收新引擎
上述中国移动人士向记者介绍，为应对传统业务下滑，公司确定了新的三驾马车，即通信服务、算力服务、智能服务。
数据显示，上半年，中国移动算力服务收入达到529亿元，同比增长14.0%。其中，AIDC(人工智能数据中心)收入同比增长超4倍、智算服务收入实现了倍数级增长，大型项目签约规模在倍速提升。
在业绩说明会上，柯瑞文提出，行业发展动能经历了从语音、流量到4G、光宽，再到5G、云计算等多轮转换，收入增长也呈现出波浪式、周期性趋势特点，人工智能成为当前行业新旧动能转换的关键变量。
今年上半年，中国电信智能业务快速增长，收入达到311亿元，同比增长7.1%，智算、AIDC、智能应用等业务均实现快速增长。天翼云收入达到618亿元，同比增长7.8%。
中国联通表示，算力业务已成为拉动大盘增长的第一引擎，数智应用、云智应用快速增长，收入结构正从以连接为主，加快转向四大赛道协同驱动。上半年，公司算力业务收入达到419亿元、同比增长13%，其中智算中心收入同比增长11%，智能计算收入同比增长9%。
不过，也有业内人士指出，运营商算力业务的高增长是建立在不计成本的重资产投入之上，短期投入产出失衡。
在该人士看来，运营商不能一味加码硬件投资，应适度降低低端机柜、通用GPU的盲目建设，聚焦高附加值行业算力场景，减少低效资产折旧对利润的持续冲击。更重要的是，应完善算力商业模式，摆脱单纯“机房出租”定位，打造网、算、AI应用一体化打包服务，提升算力业务整体毛利率。
关于如何扩大基于算力的AI应用，运营商在半年报中均有提及。以中国电信为例，面向公众客户，公司持续推进传统产品AI升级，天翼智铃、智屏、智看、云智手机等核心AI产品不断丰富；面向政企市场，加强AI+行业应用供给，开发420余个行业智能体、102个行业Skills和82个行业数字员工。
构建Token经营新架构
在新旧动能换挡的周期，一场围绕运营商组织变革的架构调整已拉开序幕。
7月初，中国联通披露深化机构改革方案，一大看点是设立产品创新市场部。公司称，此举将强化产品全生命周期管理，深化基于产品的价值经营，提升Token创造、转运、存放、应用能力，打造更多用户体验良好、商业模式成熟的AI Agent，放大Token商业价值。
此次中国联通机构改革还包括设立公众市场服务事业群、机构产业服务事业群、算网建发部、算网安全保障部、算网运营事业群等多项新举措。
无独有偶，今年7月，中国电信在世界人工智能大会期间提出，将以“智改”为核心，全面深化改革开放，加快推动人工智能发展。
在近日举行的业绩说明会上，证券时报记者问及“智改”背景及改革如何落地，柯瑞文回应，过去几年，中国电信通过“光改”“云改”较好地把握了光宽、5G、云计算的发展趋势，“智改”的本质是建立与AI时代先进生产力要求相匹配的新型生产关系，充分调动各方面积极性。“中国电信拥有AI发展的诸多要素，如何把这些要素高效地组织匹配起来，是公司面临的重大课题。”他说。
柯瑞文介绍，首先，“智改”要求生产流程、工作机制、队伍与资源配置满足AI时代客户需求，云中台要升级为AI中台；其次，要调动科技人员积极性，使中国电信作为AI公司的团队保持创新活力；再次是开放，不仅是资源、基础网络开放，也要开放各种AI模型和平台；最后，“智改”要刀刃向内，各级机关、职能部门责、权、利对等，激励约束并重。
运营商此轮改革的背景是从流量经营转向Token经营。中国电信表示，自3月提出Token经营至今，公司Token消耗量高速增长，Token经营取得初步成果。中国联通称，Token经营是公司加快创新转型、培育新动能的重要方向。中国移动也提到，Token运营已取得阶段性进展。
一位通信行业观察人士向记者表示，新技术和新业务的出现，对运营商运行机制、人才队伍提出了新要求，应及时进行机制调整、人员整合、队伍培训，迎接新的产业机遇。“这轮组织变革就是要适应算力时代的到来，运营商现在的架构主要聚焦于卖流量、面向大众，未来将重点向各类企业推广算力，这就需要建立起一套新的to B的运行架构。”
